姓名:严复

生卒:1854.1.8—1921.10.27

籍贯:福建侯官（今福州）

人物简介:严复原名宗光，字又陵，后改名复，字几道，清末重要的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翻译家和教育家，是系统地把进化论、自由主义等西学理论引入中国第一人。

将西方思想译给国人

关于严复，梁启超说，“于中学西学皆为我国第一流人物”;近代文学家吴汝纶说，“自吾国之译西书，未有能及严子者也”;鲁迅说，“19世纪末最敏感的人”。而严复说，“一名之立，旬月踟蹰”，这就是一个最早将西方先进思想系统地引入中国，为译事立下“信达雅”三原则的翻译家的严谨治学精神。

严复生在清末乱世，其时，国家已沦为列强的俎上之肉。他早年就读于洋务派所办的福州船政学堂，后又赴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留学，研习的内容都属于实学，但他逐渐对西洋政治制度和学术思想产生了浓厚兴趣。1894年，中国在甲午战争中惨败，严复感受到了国危民困的切肤之痛，也鼓起了救亡图存的激情和勇气。为了开民智、警人心，他决定把西学的精髓系统地介绍给国人。从经验主义的认识论、方法论，到“天赋人权”的自由、平等主张，再到唯物的、提倡斗争的世界观、人生观，从1896年起到1908年间，他翻译了赫胥黎的《天演论》、亚当斯密的《原富》、穆勒的《群己权界论》和《穆勒名学》、孟德斯鸠的《法意》、斯宾塞的《群学肄言》、甄克斯的《社会通诠》等。这些西学经典给国人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天演论》点燃旧中国

在严复的译著中，影响最大、最深远的无疑是《天演论》。《天演论》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和“世道必进，后胜于今”的观点，激起了国人探索西方先进理论的热情，也打击了顽固的封建势力，受其影响者，不胜枚举。

1898年，梁启超在第一时间读到了《天演论》的手稿，大为赞赏，未待其出版，便已对之加以宣传。康有为因此称严复为“中国西学第一者也”。胡适因热爱此书而把自己的名字从“胡洪”改成了“胡适”。鲁迅在文集《朝华夕拾》中，说到自己启蒙之初，学校生活的最大乐趣就是“吃侉饼、花生米、辣椒，看《天演论》”。毛泽东则曾在延安和美国记者Edgar Snow谈话时，兴奋地描述他少时读《天演论》的情景，称严复是“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人物”。

雅俗之争

严复提出的“信达雅”的准则在译界广为称颂，但他本人的译作又因过雅而遭到病诟。对此，梁启超的批评最有代表性。梁启超在评论严译《原富》时，在肯定其巨大意义的同时，指出“其文笔太务渊雅，刻意摩仿先秦文体”，不易为一般的“学僮”或“国民”所了解。中国民主社会党领袖张嘉森也认为，“严氏译文，好以中国旧观念，译西洋新思想，故失科学家字义明确之精神，其所以为学界后起者之所抨击，即以此焉。”

对于此类批评，严复颇不以为然。他认为研究精深学理之书，必定不能以通俗之词表达:“理之精者不能载以粗犷之词，而情之正者不可达以鄙俗之气。”如果为了使那些学识浅薄的庸众都能理解，而力求通俗，这是对文学的凌迟，决不是革命。而他译书的目的决不是为了这些人，而是为了思考者和研究者，是为了多读古书之人。

众说纷纭“信达雅”

严氏译文之佳处，在其殚思竭虑，一字不苟，“一名之立，旬月踟蹰”，故其译笔信雅达三善具备。吾尝取《群己权界论》《社会通诠》与原文对观，见其义无不达，句无胜义，其用心之苦，惟昔日六朝与唐译经诸大师为能及之。以不刊之文，译不刊之书，不但其一人独自擅场，要为从事翻译事业者永久之模范也。

——胡先骕（植物学家）

严几道的翻译不用说了。他是“译须信雅达，文必夏殷周”，其实，他是用一个“雅”字打消了“信”和“达”。最近商务还翻印“严译名著”，我不知道这“是何居心”！这简直是拿中国的民众和青年来开玩笑。古文的文言怎么能够译得“信”，对于现在的将来的大众读者，怎么能够“达”！

——瞿秋白

严复的英文与古中文的程度都很高，他又很用心不肯苟且，故虽用一种死文字，还能勉强做到一个达字。他对于译书的用心与郑重，真可佩服，真可做我们的模范……严译的书，所以能成功，大部分是靠着这“一名之立，旬月踟蹰”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无论用古文、白话，都可以成功。

——胡适

严复译著一览

《天演论》（Evolution and Ethics）

赫胥黎（Huxley）著

《原富》（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 of the Wealth of Nation）

亚当斯密（Adan Smith）著

《群学肄言》（Study of Sociology）

斯宾塞（Herbert Spencer）著

《群己权界论》（On Liberty）

穆勒（John Stuort Mill）著

《法意》（Spirit of Law）

孟德斯鸠（Montesqoieu）著

《社会通诠》（History of Politics）

甄克思（E. Jenks）著

《穆勒名学》（System of Logic）

穆勒（John Stuort Mill）著

《名学浅说》（Elementary Lessons in Logic）

耶方斯（Jevons）著

品读严译

怒生之草，交加之藤，势如争长相雄，各据一抔壤土。夏与畏日争，冬与严霜争，四时之内，飘风怒吹，或西发西洋，或东起北海，旁午交扇，无时而息。上有鸟兽之践啄，下有蚁蝝之啮伤。憔悴孤虚，旋生旋灭。菀枯顷刻，莫可究详。是离离者亦各尽天能，以自存种族而已。数亩之内，战事炽然，强者后亡，弱者先绝。年年岁岁，偏有留遗。未知始自何年，更不知止于何代。苟人事不施于其间，则莽莽榛榛，长此互相吞并，混逐蔓延而已，而诘之者谁耶?

摘自《天演论》（1898）

原文对照:

THE native grasses and weeds, the scattered patches of gorse, contended with one another for the possession of the scanty surface soil; they fought against the droughts of summer, the frosts of winter, and the furious gales which swept, with unbroken force, now from the Atlantic, and now from the North Sea, at all times of the year; they filled up, as they best might, the gaps made in their ranks by all sorts of underground and overground animal ravagers. One year with another, an average population, the floating balance of the unceasing struggle for existence among the indigenous plants, maintained itself. It is as little to be doubted, that an essentially similar state of nature prevailed, in this region, for many thousand years before the coming of Caesar; and there is no assignable reason for denying that it might continue to exist through an equally prolonged futurity, except for the intervention of 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