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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秋芳:高质量期刊应成为学术创新的“发动机”

本文作者: 王晓珊


文秋芳:北京外国语大学中国外语与教育研究中心教授、博

士生导师,国家教材委员会外语学科专家委员会主任,许国璋

语言高等研究院院长。

记者:《外语教育研究前沿》是一本重点刊登外语教学与外语学习相关研究的学术期刊。与外语教育界的其他期刊相比,其主要特色是什么?

文秋芳:《外语教育研究前沿》的前身是《中国外语教育》,由中国外语与教育研究中心于2008年创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作为集刊2014年进入CSSCI来源集刊目录;2018年获得正式刊号并更改为目前名称;2019年进入CSSCI扩展版来源期刊目录。这本期刊历史不长,但特色明显,与其他期刊错位发展,弥补学术界空缺。本刊的总定位是:理论联系实际、学术性与应用性结合、科学性与社会性并重。

本刊最显著的特色有五点。

第一,研究聚焦。本刊走期刊专业化道路,专注与外语教育相关的理论和实践问题,鼓励教育研究者和一线教师关注中国本土外语教育中的“真”“急”“热”问题,把论文写在中国大地上,为中国外语学习者服务,为中国外语教师服务。这是本刊所有选题的指导原则。

第二,具有全球眼光。研究中国外语教育问题不能“坐井观天”,做“井底之蛙”,本刊提倡从世界看中国,知彼知己,同时从历史看中国,汲取古人智慧,这样才能提出解决中国问题的最好方案。例如,去年第3期,我们刊登了2篇不同国家外语教材中育人观的研究专题文章,对此进行探讨交流。

第三,研究范围广。 本刊覆盖多语种,全学段,体现外语教育的延续性与系统性。例如去年刊登2篇日语、1篇法语、1篇印度尼西亚语教学研究论文;今年第三期将会刊登基础外语教材研究的专题文章。

第四,读者至上。本刊要求文章深入浅出,避免术语连篇、满眼都是带有浓厚翻译痕迹的长句,始终把读者放在心上,要让广大读者喜爱这本杂志,易读易懂,读完后有获得感,对外语教育有帮助,对自己发展有启发。例如,一位读者在阅读了iResearch微信公众号转发本刊的一篇文章后留言道:“谢谢老师的分享,对我来说非常受用,尤其是如何将所学的英语理论运用到实际教学中。这也是很值得我思考的问题!”

第五,服务作者。所有给本刊投稿的作者我们都给予最大的尊重。每篇稿件确定录用前都有预审、初审、双盲外审、复审、主编终审五审环节;确定录用后还要进行出版社三审三校及质检。一篇文章走完全部流程后,各环节修改意见及与作者往复沟通文件的篇幅有时比原稿还要长。即便有的稿件被拒,详细的审稿意见和来来回回的多次修改,也让其受益良多。本刊是本新创期刊,我们把培养年轻作者作为重要任务之一。这是期刊的未来。例如,一位收到审稿意见的作者在反馈中写道:“贵刊的反馈对拙文提出了详尽有用的修改意见,让我认识到了拙文存在的种种问题和不足,受益匪浅。近日根据反馈意见对拙文总共进行了9次修改,方呈请老师指导,希望不枉费老师的心血、不辜负老师的指导。”

回顾办刊10余年,我的体会是,要办好一本新期刊,一定要准确定位,有明确的办刊宗旨,同时要花大气力培养青年作者队伍。

记者:《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是目前我国创办最早的一本全英文外语教学研究类期刊,去年该刊获评“2019年中国国际影响力优秀学术期刊”(人文社会科学)第一名。您是如何提高这本刊物的国际影响力的?

文秋芳:《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原《中国英语教学》)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创办最早的全英文外语教学研究类期刊。1978创刊至今,已连续出版42年(包括内部发行阶段),2016年入选Web of Science ESCI引文索引,2016年底获批国内刊号CN10-1474/H,2017年起在国内公开发行,2017年入选Elsevier Scopus引文索引,2019年10月底 获评“2019中国国际影响力优秀学术期刊(人文社会科学)”(中国学术文献国际评价研究中心/中国知网)。

我从2007年担任主编以来,一直与本刊团队竭尽全力,向世界应用语言学界进军,努力提高国际影响力。我们采用最重要的战略是“国际化”。

第一,编委会成员国际化。我们聘用了相当数量的国际学者进入了编委会(在28名编委中,国际学者有11位)。

第二,审稿流程国际化。遵从国际标准,审稿包括编辑部预审、主编初审,双盲外审,主编终审、文字编审。外审给作者的修改意见非常详细、具体。有时多达三四页,并有文中批注。这样,作者就能有的放矢修改稿件,提高稿件质量。

第三,作者队伍国际化。我们录用的稿件尽量考虑覆盖世界不同国家,多元化的作者队伍也利于提高国际影响力。目前本刊作者有大约三分之一来自海外。

第四,出版国际化。2011年我们和德国著名出版社德古意特进行了合作,由他们负责出版国际版,在国外发行。《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国内版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同步在国内出版发行。据不完全统计,有90%以上的欧美高校订购了《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期刊。

第五,采编国际化。本刊开通了英语投稿平台,方便国外作者投稿。本刊同时大力向国外作者约稿,特别是针对应用语言学热点问题,策划了特约专辑或专栏。如2018年第4期出版了由本刊编委Peter De Costa主持的“二语教师情绪——理论、研究与教师教育”专辑。同时,本刊利用英语语言优势,致力于把中国的最新原创性研究成果介绍到国外,例如,今年第三期策划了“产出导向法”专辑。本刊已被众多国际会议作为学术支持单位,列为会议优秀论文的首选发表期刊。

记者:据了解,目前北大核心(即《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和南大核心(《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简称CSSCI)均不收录外文期刊,其主要原因是什么?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文秋芳:我曾就这个问题专门去南京大学文献评价中心进行询问。他们的回答是,CSSCI评价的是中文期刊。中国是个多民族多语言的国家,如果收录外文期刊,而不收录少数民族语言期刊,无法对外给出合理解释。中国有这么多少数民族语言,情况差别很大,他们难有精力完成这项艰巨工作。因此在少数民族语言的杂志未参评的情况下,他们决定不收录外文期刊。虽然他们的解释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仔细思考他们给出的理由,我们表示理解。但我们也期待北大核心和南大核心能与时俱进,克服困难,加大投入,争取尽早把“中文”改成“中国”。

《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优秀外文期刊,如果其因为语种问题无法加入北大核心和南大核心,进而导致很多高校无法把国内优秀外文期刊列入优秀论文成果认定目录,这对实现中国学术走出去的目标非常不利。毕竟中国境内出版的外文学术期刊(以及那些少数民族语言期刊)也是中国学术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部分缺失的话,就无法体现中国学术研究的真实水平和现状全貌。

记者:您在担任《外语教育研究前沿》和《中国应用语言学(英文)》主编的同时,还是多本国际学术期刊的编委会委员,您认为教师在国内中文期刊和国际期刊发表学术论文的学术认可方面有何不同?

文秋芳:坦率地说,我负责的这两本杂志在质量、选题及审稿流程上与国外期刊并没有显著差距。国内一些政府机构和高校特别看重教师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在国外SSCI来源期刊上发表的论文能够得到国内一流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双倍、甚至三倍的奖励。这种不合理的奖励机制导致了教师对国内外期刊发表的论文有不同的认可度。

我本人不反对国内学者在国外杂志上发表论文,也不认为在国外期刊上发表论文容易。事实上,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一般比国内周期长,再说用英文写论文总比用母语(中文)写要困难得多。不管怎么说,能够用外语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这有利于中国应用语言学研究成果走向世界,也有利于提高中国学者的国际影响力,我们应该对其鼓励。

我个人认为作为中国学者首先应该关注中国外语教育的问题,撰写的论文也应该先用中文发表,让中国读者受益。这也有助于提高中文知识的含金量,提高中文的国际学术影响力。最近不少学者提出“论文中文首发制”,我非常赞成。我们应该先用中文发表,然后再用外文发表。我也赞成在一流中英文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根据质量高低,得到同等认可。不过目前的现状能否得到改善,关键是看能否改变目前的评价体系。

记者:在新时代背景下,您认为高质量的学术期刊对于“双一流”建设会起到怎样的作用?

文秋芳:高质量的学术期刊在“双一流”建设中,既是学者展示学术成果的平台,又是学者向广大读者传播最新研究成果的载体,更为重要的是它应该成为“双一流”学术创新的“发动机”,引领“双一流”建设,以更快的速度登上更高的山峰。然而,目前“双一流”的文科建设仍旧没有突破性的创新发展,大多数研究仍旧处于与国际相关理论的“追跑”和“跟跑”阶段。因此,学术期刊还需在这方面做出积极努力,为中国“双一流”建设做出更加明显的推动作用。一流学科必须有一流期刊,一流期刊必定推动一流学科发展,学科与期刊的发展一定是相互依赖、相互促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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