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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学:在红色学府中发展外语教育

本文作者: 王晓珊

上海外国语学社成立于中国共产党建党前夕,而上海大学(1922-1927)则是中国共产党诞生后最早创办的培养革命干部的大学。1922年,由国共两党共同举办、共产党人为主主持的新型大学——上海大学成立,这所大学不仅成为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园地、反帝爱国运动的堡垒,亦因其先进的教育理念、良好的革命氛围以及开明的办学态度,在人民教育史上谱写了光辉的篇章。因此,上海大学因其历史功绩被誉为“红色学府”。

2014年10月23日,上海大学博物馆校史陈列的室外展示区“溯园”在如今的上海大学宝山校区落成,占地1800平方米,全年开放。据上海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原上海大学博物馆馆长刘绍学介绍,“溯园”音同“溯源”,取“追根溯源”之意,为纪念20世纪20年代的老上海大学而建。2019年10月,“溯园”入选上海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成为人们重温历史、缅怀先烈的又一个地标性场所。自正式对外开放后,溯园每年免费接待1万5千余人次参观。人们在溯园中心的校址地图广场上寻找老上海大学各个校址的位置,在弧形的墙体上阅读学校大事年表,了解老上海大学的办学历史。人物雕像“恰同学少年”展现着老上海大学学生的青春活力,向人们诉说着那一代学子的理想信念。

国共合作办学 共产党为主导

1922年10月23日,上海大学在原东南高等专科师范学校的基础上改组而成,校址位于上海闸北青云路298号师寿坊(现名青云坊,位于现在的上海市第六十中学一带)。

在当时的背景下,中国共产党认为请国民党出面办学较为有利,于是邀请国民党元老于佑任出任校长,邵力子任副校长。孙中山十分关心上海大学,亲自批准月拨万元资助办学。

1923年4月,李大钊到上海时,于佑任希望李大钊能以在北大办学的经验来办上大,但李大钊无暇分身,便推荐了他的学生、共产党员邓中夏参与上大管理工作。1923年夏,邓中夏到校任校务长,这是国共两党合作办学的开端。于右任因常赴西北从事政治活动,因此由邓中夏主持学校的行政工作。1923年瞿秋白从莫斯科回国后,在上海担任中共中央机关刊物《新青年》和《前锋》杂志的主编,又兼任《向导》的编辑,陈独秀为了加强上大的领导力量与教学力量,决定派瞿秋白担任上大社会学系主任。

在上大工作的两年时间里,邓中夏制定了《上海大学章程》,鲜明地提出了“传播革命理论、培养建国人才、推动革命运动”的办学宗旨。瞿秋白以推进中国社会学发展和形成新文化为己任,参照苏俄教育的现实模板,根据中国教育发展的实际状况,撰写了《现代中国所当有的“上海大学”》,对上大的发展目标、院系设置、课程设置等都作了详细的规划与安排。

瞿秋白指出,近百年来中国向西方文明学习的态度和顺序是“由浮泛的表面的军事技术之改进,而不得不求此技术之根源于自然科学数理科学;由模仿的急功近利的政治制度之改变,而不得不求此种制度之原理于社会科学”。他强调学习和研究社会科学的重要性和迫切性,指出中国被称为“远东四五千年的古文化国,现在反而落后,学问艺术无不要求急速的进步,方能加入国际学术界的文化生活”。当务之急,是研究社会科学,即马克思主义理论。不但如此,吸收外国优秀的文化艺术,“并不是‘国粹沦丧,文化坠绝’之表征,而却是中国文化命运之转机,中国新文化生活(复生)的端倪”。

教育理念先进 重视外语教学

上海大学在教学计划、课程设置、教师配备等方面都为我国高等教育史写下了意义深远的一页。

根据上海大学《暂行校则》上关于科系设置的计划,拟在年内分3期办全16个经济、政治、法律、社会、史学、哲学心理学、教育学以及中文、英文、俄文、德文、法文、绘画、音乐、雕刻等系,分属于社会科学院和文艺院。其中,重点建成的科系有社会科学院的社会学系和文艺院的中国文学系。瞿秋白和陈望道分别担任社会学系和中国文学系主任。

当时在上海大学授课的教师有许多文化精英:李大钊教授历史学和社会主义释疑、瞿秋白教授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陈望道教授汉语语法及修辞学、邵力子教授古代散文及新闻学、田汉教授西洋诗歌、蔡和森讲授社会进化史、恽代英讲授心理学、张太雷讲国内外时事,等等。

上海大学强调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实际问题。社会学系教学计划规定着重社会发展史、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等科目,着重劳动问题、农民问题、妇女问题等社会问题的研究,着重用科学的方法整理中国的史料,掌握中国社会

的发展情况。

上海大学还十分重视外语教学。在学校计划设立的16个系中有4个外语系,分别教授英语、法语、俄语、德语。全校影响最大、人数最多的社会学系要求学生注重两种外国语的学习,中文系也要求学生认真学习外国语。

在外语教师的配备方面,英语教师有周越然、朱湘、王登云、张君谋、沈雁冰(茅盾)等。周越然毕业于上海同文馆(广方言馆),曾任上海大学英文系主任,讲授西洋文选读和英文文学翻译。王登云毕业于牛津大学,讲授英文写作和英语高级文法。他对学生的基本功要求严格,提倡语音一定要符合伦敦标准音的要求。张君谋任英文特聘讲师,除教英语外,还讲授《欧洲法》。讲授俄文的任弼时于1924年从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大学从事俄文基础的教学工作。俄文高级班的教学由1924年从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回国的蒋光慈担任。任弼时在1945年中共七大以后,成为党的最高层领导集体成员之一。蒋光慈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大学任教期间,和瞿秋白、邓中夏、恽代英等提倡革命文学。此外,还有来自英、美、德、日、苏、俄等国的教师在上海大学教授外语或讲学。

文学系学生、著名作家丁玲1980年在回忆录《我所认识的瞿秋白同志》一书中说:“他为了帮助我们能很快懂得普希金的语言的美丽,教我们读俄文的普希金的诗。他的教法很特别,稍学字母拼音后,就直接读原文的诗,在诗句中讲文法,讲变格,讲俄文用语的特点,讲普希金用词的美丽。为了读一首诗,我们得读二百多个生字,得记熟许多文法。但这二百多个生字、文法,由于诗,就好像吃进去了。当我们读了三四首诗后,我们简直以为已经掌握俄文了。”丁玲还曾提到自己喜欢沈雁冰讲《奥德赛》《伊里亚特》这些远古、异族的极为离奇的极美的故事。

理论联系实际 投身革命运动

在邓中夏、瞿秋白等共产党人的倡导下,上海大学强调理论联系实际,提倡新颖而生动的学习方法,让学生们将课堂学习与参加社会革命活动相结合。他们强调,学生要“读活的书”,使读书与生活(尤其是社会的、民族的)打成一片。上海大学的各类学生社团也十分活跃。例如,社会学系有社会科学研究会、中山主义研究会、中国孤星社、平民教育委员会等;中国文学系有湖波文艺研究会、春雷文学社、春风文学会等;英文系有英文文学会、英文演说会等;美术系有画会等。这些学会通过举行活动、出版刊物等提升学生的政治意识,繁荣文艺创作,培养学生的独立工作能力。

上海大学还积极组织师生投身革命斗争,在反帝斗争和北伐反封建军阀的斗争中站在最前列。从1924年秋起,上海大学成为全市青年学生运动的核心和“台柱”。1925年2月,由邓中夏、李立三、刘华等领导,上海日商纱厂工人举行了大罢工,上大成立了“上海日纱厂罢工后援会”,刘一清、杨之华、张琴秋、郭伯和、何秉彝等许多上大学生帮助纱厂工会进行宣传与组织工作,向全市学校筹募捐款支援罢工工人,上大成为学生支援工运的基地。

五卅反帝运动的导火线——顾正红惨案发生后,上大学生积极参加了全市的“日人残杀同胞雪耻会”,发动了一系列斗争。5月30日,上大学生担当了爱国运动的先锋队,英勇地在南京路演讲示威。在南京路老闸捕房中被关押的数百名学生中,上大学生数量最多。帝国主义制造了震惊世界的五卅惨案,上大学生何秉彝壮烈牺牲,于达等十数人受伤或受重伤。此后,上大学生和全市工人学生一起,投入了罢工、罢课、罢市的斗争。上大师生在五卅运动中谱写了悲壮的序曲,留下了“北有五四运动之北大,南有五卅运动之上大”这一令人热血澎湃的红色记忆。

陈望道在回忆录中写道:“西摩路(今陕西北路),也就是当时上海大学校址,是‘五卅’运动的策源地。5月30日那天,队伍就是在这里集中而后出发到南京路去演讲。”当时中共上海地委领导人之一刘锡吾也曾回忆:“游行示威时,群众也把上大的队伍看成是党的队伍。上大的队伍未到,大家都要等上大的队伍;上大队伍的旗帜未竖起来,大家的旗帜都不竖起来,反之,上大的旗帜一竖,大家的旗帜都竖起来了。当时的全国学生会,也是以上海大学为旗帜的。”

从1922年10月成立到1927年“四一二”后被国民党反动派封闭停办,上海大学办学不足五年,共有1800多名学生,其中部分学生被送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老一辈革命家杨尚昆于1926年5月进入上海大学社会学系学习,11月被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上海大学退休教授胡申生从1983年开始就致力于老

上海大学的历史研究。这些年,为了客观、科学地留存校史,胡申生自费前往各地查阅资料,收集文献。2020年5月,胡申生编著的《从上海大学走出来的英雄烈士(1922-1927)》正式出版,记录了65位曾在上海大学任教和学习过的英烈的事迹。“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在这个1922-1927年的上海大学里,走出了那么多在中国历史上影响深远的大人物。我希望能用我的笔客观、科学地记录上大的历史,让更多人能够正确地认识上海大学的历史贡献和价值。”胡申生说。

(参考资料:《中国近现代外语教育史》,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中国外语教育史》,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瞿秋白与上海大学》,上海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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