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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后外语教育:为新中国外语教育奠基

本文作者: 王晓珊

“一九四一年春,抗大三分校俄文队创立于延安。俄文队者,北外之发端也。……抗战胜利,人民解放,师生东出延安,辗转华北,进入北京。揽名师,增语种,开专业,中学与西学汇通,知识共实践并举……”2017年6月,北京外国语大学在延安抗大纪念馆树立校址纪念碑,碑文再次追溯了那段烽火岁月中的外语教育。

北京外国语大学与黑龙江大学:从延安走来的红色学校

今年,北京外国语大学迎来建校80周年。不久前,北外发布校庆标识,标识色调明亮,由红、黄、蓝三色渐变而来,这红色,便蕴含着北外传承红色基因、始终与党同行的寓意。

“北外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41年在延安成立的抗日军政大学第三分校俄文队。北外从延安走来,一脉相承。”北外历史学院副书记、副院长,原校史馆馆长姚胜告诉记者。据其介绍,1941年3月,抗日军政大学第三分校成立俄文队,不久发展为俄文大队,之后改编为军事学院俄文科,1942年成为军委直属的俄文学校,卢竞如任教务长。1944年,随着抗战形势的发展需要,学校增设英文专业,并更名为外国语学校,即延安外国语学校。卢竞如任俄文系主任,浦化人任英文系主任。1946年1月,在周恩来指示下,浦化人在张家口成立了晋察冀干部学校外语训练班,原延安外国语学校俄文系教师杨化飞则率领部分俄语师生加入华北联合大学文艺学院,成立了外语系。1946年6月,华北联合大学文艺学院外语系和晋察冀干部学校外语训练班合并组成了华北联合大学外国语学院,浦化人和杨化飞分别任英文系和俄文系主任。1948年6月,为了迎接解放战争在全国的胜利,培养新中国的翻译人才和外事人才,中共中央在河北省获鹿县(今石家庄鹿泉区)成立外事学校,浦化人任校长,生源主体即来自华北联合大学英文系。1948年8月,华北联大与北方大学合并为华北大学二部外语系,杨化飞任系主任。1949年6月,华北大学二部外语系与外事学校合并为外国语学校(即北京外国语学校),浦化人任校长,杨化飞为俄文系主任,初大告为英文系主任。

与北外一样,黑龙江大学也将在今年举办建校80周年庆典。记者了解到,抗战胜利后,延安外国语学校的另一路师生在卢竞如的率领下前往东北,于1946年4月抵达吉林长春。1946年11月,中共中央东北局派卢竞如等人前往黑龙江哈尔滨市建立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附设外国语学校,属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领导。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刘亚楼兼任校长,卢竞如任副校长。1948年秋张锡俦到校任副校长,王季愚任校党总支书记兼副校长,赵洵任教务处主任。1948年11月2日辽沈战役结束,东北全境解放,学校归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领导,改名为哈尔滨外国语专门学校。校长为张锡俦,王季愚、赵洵任副校长。

至此,两所以延安外国语学校的师资和干部为基础成立的外语学校走上了正规化发展的道路。可以说,延安外国语学校是新中国外语教育的播种机、孵化器。(注:1949年10月,中共中央成立北京俄文专修学校,外国语学校俄文系转入北京俄文专修学校。此后,外国语学校与北京俄文专修学校分别更名为北京外国语学院与北京俄语学院。1958年10月,两校合并,成立新的北京外国语学院。1994年,更名为北京外国语大学;1956年,哈尔滨外国语专门学校更名为哈尔滨外国语学院,1958年8月,以哈尔滨外国语学院为基础成立黑龙江大学。)

伊莎白·柯鲁克:新中国英语教学的拓荒人

2020年12月15日,北外师生为伊莎白·柯鲁克教授庆祝了105岁寿辰。伊莎白表示,她十分荣幸能够参与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和高等教育发展,见证中国从衰微到富强的百年复兴之路,期待能够见证2021年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这一伟大历史时刻。

伊莎白·柯鲁克,加拿大人,1915年12月出生于中国成都。在成都读完小学和中学后,伊莎白于1928年回到加拿大读书,1938年返回成都。因对中国的农村和人类学非常感兴趣,伊莎白在雅安汉源彝族地区和阿坝理县藏族地区做社会调查和探索乡村社会实践。1942年,伊莎白与大卫·柯鲁克在英国结婚,婚后共赴反法西斯战场。1947年11月,他们以国际观察员的身份来到中国河北太行山下的解放区十里店村,调研正在进行中的土地改革。1948年春,伊莎白和大卫完成调研后,接受中共邀请留在中国任教。1948年夏,柯鲁克夫妇前往中央外事学校教授英语,从此开启了与中国人民同甘共苦的教育征程。

从中央外事学校到北京外国语大学,伊莎白和大卫始终在岗位上勤勉奉献。伊莎白说:“我们一直是中国革命的参与者,中国共产党对我们的信任使我们有了归属感,我们从不后悔来到中国。” 

战争期间,教学条件非常艰苦,伊莎白和大卫与学生们同吃同住,机动灵活地开展教学。学校刚成立时,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被分为高、中、初级进行差异化教学。没有现成的教材,大家就通过各种途径收集英文报刊上的文章。伊莎白常常用打字机工作至深夜,定稿后再刻蜡板印制,为学生制作简洁实用的英语教材。在口语教学中,伊莎白打破了让学生先预习教材的传统,提倡先让学生观看教师在课堂上进行的对话演示。为了给学生营造说英语的氛围,伊莎白在课上课下抓住一切机会跟学生用英语对话,并组织学生观看优秀的译制电影,定期举行英语晚会,还邀请外国友人来校作讲座,提高学生的外语实践能力。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部队急需英语人才。在周恩来指示下,北外开设了16人的小班,由伊莎白和大卫负责专门的培训。伊莎白还为外交部培养了首批口译人才。除教学外,他们还参与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套大学英语教程的编写和《汉英词典》的编纂。

在新中国的英语教育事业中,伊莎白和大卫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努力、青春与智慧,新中国的首批外事干部、大量外交人才和杰出的学者中,不乏他们学生的身影,其中国英语教育实践可谓硕果累累。2019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颁授仪式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伊莎白·柯鲁克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友谊勋章”。

人民教育家王季愚

王季愚是新中国外语教育的奠基人之一,也是新中国高等教育的助推者,被誉为“人民教育家”。王季愚也是中国俄罗斯文学翻译界的先驱之一,她翻译的高尔基《在人间》1936年在上海出版,是中国第一位翻译《在人间》的人。从哈尔滨外国语专门学校开始,王季愚一直担任学校的主要领导工作。(1956年哈外专更名为哈尔滨外国语学院后,王季愚任院长;1958年8月黑龙江大学成立后,王季愚任党委书记、副校长。)哈外专发展壮大的每一步,都凝结着她的心血。

1949年8月,王季愚奉命到北京向中央汇报东北地区外语教育情况。周恩来在百忙之中接见了王季愚。在长达5个小时的接见过程中,周恩来对学校的办学方针和学生的日常生活都作出了具体而明确的指示。不久后,中宣部部长陆定一以及安子文等中央领导也专门听取了王季愚的汇报,并拟出七条决定,以中央办公厅的文件转发,使党的外语教育工作得到进一步加强。

1948年锦州解放后,王季愚亲自去冀察热联合大学选拔学生。北平、上海等大城市解放后,她又从华北及南方吸收了大批学生到哈尔滨学习外语。对这些先后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王季愚根据因材施教的原则,置事业心与责任感于育人首位,悉心培养他们的业务能力。这批学生后来大多成为外语教学与研究领域的骨干。

王季愚认为,学习外语的年龄越小越好。在她的倡导下,哈外专于1950年5月招收了一批中学生,试办了一期少年预科班。预科班的学员俄语学得又快又好,他们当中出了不少各界名人,如曾为三代领导人担任翻译工作的李凤林、在解放军外语学院组建俄语专业的丁昕、曾任北京外语学院院长的王福祥等。1964年,王季愚在调任上海外国语学院(1994年更名为上海外国语大学)院长后,与上海市教育局共建了附属外国语学校(简称上外附中)、附属外国语小学等,都是这一理念的延续。

王季愚深知做好教书育人工作的关键是教师,因此,她高度重视师资队伍的建设,向全体教师提出高标准、严要求。王季愚亲自为学生讲授马列主义理论课,并结合学生的思想实际和生活实际,结合国际国内形势,结合自身的革命斗争经历,有的放矢地解决问题,为全校教师树立了教书育人的榜样。

在担任上海外国语学院院长的17年间,王季愚也为学校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1978年5月,上外成立了第一届学术委员会,王季愚出任主任。同年10月,上外恢复学报,《外国语》创刊。1979年,上外成立了外国语言文学研究所、外语教学资料中心和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等部门,为学校教学科研事业的发展和加大社会服务功能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2019年12月,在上外庆祝70周年建校之际,上外与商务印书馆联合推出了《季愚文库》。首批31卷不仅将《在人间》以及王季愚发表过的其他文学创作和译文编为《王季愚文集》,方重的《乔叟文集》《陶渊明诗文选译》、章振邦的《新编高级英语语法》等经典作品也悉数出版,还收录了杨小石、戴炜栋等著名学者的优秀学术著作与译著。上海外国语大学校长李岩松表示,上外以老院长之名推出文库,旨在以学术文脉传承经典,为构建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哲学社会科学体系贡献上外智慧和上外力量。

据悉,黑龙江大学也于去年设立了“王季愚教育思想研究”专项项目,对王季愚教育思想进行深入研究,助推该校的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

(参考资料:《新中国成立前中国共产党的外语教育》,上外官方澎湃号;《东北复校》,黑龙江大学官网;《伊莎白·柯鲁克:从不后悔来到中国》,中国教育新闻网;《王季愚:平凡中伟大的红色教育家》,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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