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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初期外语教育的调整与发展

本文作者: TEENS

1949年12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不久,上海《解放日报》上刊登了一则署名校长姜椿芳的招生信息《上海俄文学校招生简章》,宣告了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前身——华东人民革命大学附设上海俄文学校成立。这是新中国成立伊始兴办的第一所高等外语学校。

1949-1959:从发展俄语到重视英语

新中国建立之初,国家建设和发展的总方针是向苏联学习,俄语成为当时最需要的外语。1950年8月,教育部颁发《中学暂行教学计划(草案)》,明确提出“(外国语)初高中须设一种,如有条件(如师资、教材等)宜设俄语,但已授英语之班级,仍应继续授英语”,中学学习俄语的学生所占比例迅速增加。到1951年,我国设立俄语系和科的大学有30余所,还成立了较大规模的俄文专门学校7所,社会上也形成了学习俄语的高潮。

1953年7月20日,教育部下达了《关于高等师范学校教育、英语、体育、政治等系科的调整设置的决定》。《决定》指出,“由于全国开设英语课的中学逐渐减少,计划今后只有少数中学保留英语课,因之,高师的英语系应大量减少。为此,决定只保留华东师范大学英语系,负责培养全国的中学英语师资。其他各校的英语系一律停办。”当时全国共有8所师范院校设有英语系,《决定》下达后,其中7所停办。

1954年4月28日,教育部下达《关于当年秋季中学外语科设置的通知》。通知提出,从1954年秋季开始初中不再开设外语课,已经开设的一律停授。“高中设外国语科,一、二、三年级每周授课时数均为4小时;从一年级起授俄语;个别地区如缺少俄语师资的可授英语”。初中英语教师或转入其他学科,或改教高中俄语。1953-1954年的这两项决定导致我国外语教育片面发展,俄语发展过于迅速,超过实际需要,而英语教育规模大为缩小,且水平下降。由于初中停开外语课,学生的整体外语水平大为降低。大学外语专业学生的入学水平亦相应降低。

1956年,在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下,教育部决定自1956年秋季起从高中一年级开始增设英语课,并决定从1957年秋季起恢复初中外语课,并且首次提出俄语与英语的比例应为1:1。这标志着我国外语教育政策的一个转折。1959年3月26日,教育部进一步提出,大体上三分之一的中学教授俄语,其他三分之二的学校教英语及其他外语。英语教育逐步得到恢复。

六十年代:外语教育两大重要举措

20世纪六十年代,随着中苏关系破裂及国内外形势的变化,我国在外语教育方面采取了两项重要措施:一是制定《外语教育七年规划纲要》,二是建立一批外国语学校,为外语院系准备更好的生源。

1964年,教育部等7个部门联合制定了《外语教育七年规划纲要》(简称《纲要》)。这是在中央领导下首次就外语教育提出规划。《纲要》提出了许多重要方针,包括专业外语教育与共同外语教育并重、学校外语教育与业余外语教育并举等。《纲要》特别提出:“学校教育中确定英语为第一外语,大力调整高等学校和中等学校开设外语课的语种比例。学习英语的人数要大量增加,学习法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日语和德语的人数也要适当增加,学习其他非通用语种的人数也要占一定比例。”这是我国的正式文件中首次提出英语为我国学校教育的第一外语。

1960年12月,中共中央宣传部向教育部提出在全国几个大中城市办10所左右的外国语学校。1963年5月召开了有关省市和高等院校筹办外国语学校的座谈会,同年7月发出《关于开办外国语学校的通知》。从1963年秋季起,全国共计有8所外国语学校开始授课,招生起点包括小学三年级和初中一年级。到1965年,全国共计建立外国语学校14所。

从六十年代开始建立的外国语学校与一般中小学的外语教学有明显区别。第一,一般中小学教授外语是义务教育的一部分,而外国语学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确定为“培养高级外国语人才”。从所设语种方面,一般中小学只教授俄语或英语,而外国语学校开设的语种包括英、俄、日、法、德、西等外国语。外国语学校办学的目标是为外语院系提供外语基础大大优于一般中学的生源,从而更更有条件培养出高级外国语人才。其次,尽管外国语学校与一般中小学在课程设置上大致相同,但是,外国语学校学生学习外语的时间大大超过一般中小学。再次,外国语学校的外语师资条件明显优于一般中小学,教学条件也优于一般学校。因此,外国语学校从开办起就显示出它的优越性,毕业生受到外语院系的欢迎。外国语学校输送给外语院系的学生经过进一步培养,造就了一批高水平的外事人才。

无论是《外语教育七年规划纲要》的制订或是外国语学校的建立,都是出于当时国际形势和外交工作的需要,同时也考虑到了教育本身的需要。换言之,当时的政治需要与长远的教育需要是一致的,因此,这两项措施今天看来这些措施仍然是正确的,目前这一类型的外国语学校仍在继续发展。

“多语种、高质量、一条龙”的探索与实践

2019年,英语教育界泰斗、北京外国语教授陈琳在《英语学习》杂志发表文章——《喜见周总理的愿望已经实现——纪念周总理关于外语教育“一条龙”改革的指示》,深情回顾了自己与“一条龙”外语教育的结缘,并表示,我国“一条龙”外语教育模式已经形成。

据陈琳介绍,20世纪60年代初,陈琳陪同许国璋教授参加了周恩来总理召开的一个小型外语教育工作研讨会,吕叔湘、王力、张志公、李庭芗、李赋宁等老专家都参加了会议。周恩来说,由于中苏两国关系恶化,我们有必要改变50年代以来学校外语课程几乎全部是俄语的状况。他提出,我国外语教育改革总的指导方针就是“多语种、高质量、一条龙”。他用“一条龙”三个字通俗而形象地概括了他所希望看到的从小学一直到大学的、连贯的系列外语课程体制,并明确提出外语教学要从娃娃抓起。周总理亲切地请各位前辈专家们发表意见,并向大家询问了大学和中学英语教育的情况。

“会议时间只有不到两小时,正当大家期待着总理作一个总结发言时,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说:‘倘若大家同意我的意见,就请大家用不同方式给广大外语老师转达一下我的意见,也请教育部组织各位专家研究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但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那就是,向全国广大外语老师转达一下我周恩来对大家的感谢和歉意。回想十年来,大家从国家需要出发,克服巨大困难、作出重大努力,为普及俄语作出具有时代意义的贡献。而今天,又由于形势的需要,必须重操旧业,再教可能已经有所生疏的英语。这不值得我们表达感谢和歉意么?’一席话,让在座的人无不动容。至于我,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周总理有这样亲切的接触。他的‘一条龙’的指示也成为了我近六十年来在外语教育研究和实践方面的终生课题。”陈琳回忆到。

陈琳在文中说,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外语教育事业开始步入良性发展阶段,广大外语教育工作者重温周总理关于“多语种、高质量、一条龙”的外语教育改革的教导,在邓小平同志提出的“教育要做到三个‘面向’”理念的鼓舞下,探索新一轮的外语教育改革。外语教学在理念上打破了闭关自守的局面,开始学习和引进国外的先进外语教学理论,教材编写也开始进行中外合作。

进入21世纪,我国外语教育改革取得了重要成果。2001年,教育部颁布了《关于积极推进小学开设英语课程的指导意见》,规定全国县级以上的城市自小学三年级起逐步开设英语课程。根据这一要求,全国县级以上城市及部分城乡结合部的小学先后开设了英语课程,实现了周恩来关于外语教学要从娃娃抓起的指导思想。

同时,教育部组织人力研制了中小学共17个学科的课程标准,其中包括以英语为主的英、俄、日三个外语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实验)》于2001年编就,并在全国试行。其后,教育部又于2003年4月单独编制了《普通高中英语课程标准(实验)》。这两个文件将从小学三年级至高中三年级的十年英语课程作了总体安排,分为九个级别,建立了基础教育阶段连贯、系列的课程框架,在整个基础教育阶段实现了周总理提出的“一条龙”式的英语教育。其后,教育部在2007年颁布并实施了《大学英语课程教学要求》,在制定这一教学要求的过程中,充分参考了基础教育阶段的英语课程标准,使二者在教学目标上相互衔接,形成了“一条龙”模式。

至此,通过基础教育阶段的英语课程标准和《大学英语课程教学要求》的制定和实施,从小学直至大学的国家普通英语教育真正地、完全地实现了周总理当年提出的“一条龙”格局。这是我国在进入21世纪后开展的英语课程改革的重要体现。十余年来,由于这一格局的形成和不断发展,大、中、 小学各层次学生的英语水平有了普遍而显著的提高。

2013年,教育部根据党的十八大以来的新形势、新要求,启动了普通高中英语课程标准的修订工作。目前,《普通高中英语课程标准(2017年版)》已经颁布,根据这一版课标修订的教材也开始投入使用,这也将引导义务教育阶段课程标准和教材的修订。

“周总理在五十多年前提出的‘一条龙’的外语教育模式已不再局限于自小学到大学的外语课程体制安排,而是扩展到整个外语教育体系的各个方面,在外语教育理论、教学方法、教材编写和评价方式等各方面都以‘一以贯之,与时俱进’的精神体现了系统的‘一条龙’模式。我们可以说,今天周总理的愿望已经实现。”陈琳指出。

 (参考资料:胡文仲《我国外语教育规划的得与失》,《外语教学与研究》期刊;陈琳《喜见周总理的愿望已经实现——纪念周总理关于外语教育“一条龙”改革的指示》,《英语学习》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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