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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拼音:世界认识中国的文化桥梁

本文作者: 李倩
对于中国人来说,“横平竖直皆风骨,撇捺飞扬是血脉”的汉字形美如画、音美如歌、意美如诗,可谓一字一世界、一笔一乾坤。但是对于外国人而言,学习汉字真是难如登天。曾有外国网友用“方便面印刷术”,即将方便面饼一面涂黑、在白纸上印出印记,形象地展示了汉字认知之难。其实,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考虑到汉字作为表意文字的特殊性,外国人无法从汉字字形上获得读音,所以初级阶段一般采取拼音先行的方法来帮助汉语初学者入门。”国家汉办副主任赵国成如是表示,汉语拼音已成为对外汉语教师对学生进行声、韵、调训练的重要依据。

2001年7月13日,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宣布北京成为2008年奥运会举办城市时,用了汉语拼音拼写的"Beijing",而非以往国际社会常用的"Peking"。

2017年11月11日,德国《明镜周刊》刊载中文汉语拼音“xing lai!”(醒来)作为封面标题,并配以红色的背景衬托黄色字体,视觉冲击力十足。

今年年初,中国外文局发布《中国话语海外认知度调研报告》。该报告将美国、英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南非、加拿大、新加坡和印度等8个英语圈国家的民众作为调研对象,形成了进入英语话语体系的汉语拼音词汇认知度TOP100总榜。其中,排名前十的词分别为“少林”“阴阳”“元”“故宫”“你好”“武术”“气”“气功”“人民币”和“麻将”。而“拼音”排在第十四位,位于“龙”之后、“红包”之前。

如今,学习汉语还不满半年的荷兰的留学生文森特,虽然认识的汉字有限,他还是凭借路牌上的“NANLUOGU XIANG”准确找到了南锣鼓巷,并且以同样的方法,踏足了一个又一个巷子深处的胡同。

……

汉语拼音自1958年颁布使用以来,因其口语化、音素化、拉丁化的特点,搭上了全球化、信息化和智能化的时代列车,60年间应用范围快速扩大、影响力惊人。在语言普及方面,拼音可以给汉字注音、拼写普通话、设计特殊语文;在国际教育方面,它广泛用于对外汉语教学,并随着“一带一路”的发展迅速走向世界;在技术应用方面,它可以编排各种辞书,检索图书、档案、病历、文件等各种资料以及形成“拼音转换法”将汉字输入计算机。

拼音由于承载着汉语的注音功能,在辅助汉语教学中发挥了重要的认知作用。目前,海外大学阶段的汉语教学几乎都采用先“语”后“文”的教学模式,只是在分离的距离长短以及拼音与汉字的衔接方式上有所不同。例如德国法兰克福大学的“全拼音汉语教学法”先进行1~2年的纯拼音教学,只学习少量汉字;然后再与纯汉字教学衔接。法国雷恩大学的“先说话,再识相关字”方案则先用拼音学习1000个左右的词语 ,第二阶段才学汉字。纽约州立大学的“分进合击方案”也是先拼音后汉字。

“全拼音汉语教学法”由时任德国法兰克福大学汉学系主任卫普曼教授于2003年提出,也称作“准汉语教学模式”。当时,学校选用的课本为《标准汉语教程》,法兰克福大学的教师将整套教材转化为全拼音课本来满足教学需要。

曾在法兰克福大学担任两年汉语教师的耿有权介绍道:“新生入校后,前两周要进行语音强化,所有学生必须掌握汉语拼音及其规则和拼读拼音化汉语句子的方法,使学生进入汉语学习状态。教师在课堂上使用拼音化的汉语词语和句子进行讲解,所有示例也都用拼音写在黑板上。”

同时他也强调,虽然学校使用全拼音化的“准汉语教学模式”,平时、期中、期末考试的试卷均采用拼音的方式出卷,但是教师仍注重鼓励学生在考试时书写汉字——写出正确的汉字等同于写出了正确的拼音。从实践效果来看,这一教学方法顺应了成年学生习得汉语“先易后难”“急用先学”的心理和习惯,取得了不错的教学成效,为学生后期汉语文化学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对外汉语的教学初级阶段中,使用拉丁字化的汉语拼音,能使学生提高学习汉语的效率。”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曾小丁,曾于2016年9月到2017年8月在意大利马切拉塔大学的孔子学院做汉语教师,她对拼音在汉语教学中起的作用有切身体会:“国外学生们很难直接从字形上获得读音,往往上课学完,下课就忘了。掌握了汉语拼音,这样的困难就减少了许多。”

值得注意的是,在拼音教学过程中,母语字母和汉语拼音字母的“同形异音”现象,容易导致留学生在汉语学习过程中出现认知混淆,这也是不少留学生学习的难点和重点。例如,英语字母C常常发音为[k],学生看到汉语拼音“cai”的第一读音反应就是“凯”。

北京师范大学汉语文化学院徐彩华教授表示:“这种‘同形异音’现象的问题虽然不太严重,学生学习之后处于‘提醒就记得,不提醒就读错’的状态。但它比较顽固,需要教师经常提醒。这类现象教学中要予以关注。”

事实上,“同形异音”现象引发的误会并非个例。字母“X”也是如此。一位网友分享了自己朋友邢(Xing)先生的经历,这位邢先生在银行工作,外国客户看到他的名牌会叫他“克星先生”,也有人叫他“Mr.Crossing”(英语里把人行道斑马线叫Crossing,简写“Xing”,而客户为了以示尊重,将扩展名全部读了出来)。

我国手机品牌华为也曾遭遇过这样的苦恼。今年3月31日,华为南非官方推特账号发布消息称,华为要将公司品牌名称由拼音“Huawei”更改为“Wahway”,并称此举是为了方便消费者发音。根据国外媒体街头采访数据来看,多数外国人会将“Huawei”念成“哇为”(H不发音)或者“Hawaii”(夏威夷)。虽然后来华为公司表示,此举是为愚人节策划的一次整蛊,但不少网友仍表示,改名后念对其名字的确更容易些。

对于成年留学生而言,拼音是汉语学习的“第一步”,其作用在于在零起点阶段给汉字注音、正音,但对于低龄国外学生而言,拼音承担了更重要的认知功能,甚至被认为是儿童汉语教学中的“主角”。

有研究发现,不学习汉语拼音,英国小学四年级儿童凭借其英语字母知识也能读对三分之一的汉语单音节(398个音节中读对34.35%)。而少量的汉语拼音教学之后(持续一个学期用拼音学习汉语,每周一节35分钟的课),音节读音的正确率上升到49.66%,读音差异较大的音节数由原来的41.98%下降到26.78%。由此可见,英语环境下的汉语拼音学习能够易化汉语口语教学。

值得注意的是,儿童与成人的拼音学习有很大不同,儿童的母语文字能力和心理尚处于萌芽和学习阶段,在使用拉丁字母的母语环境下,小学阶段正式而较长期的汉语拼音学习会涉及双文同时学习现象。

儿童双文学习指的是儿童获得两种语言的文字能力的现象,大量研究数据表明双文学习能给儿童带来很多认知益处,特别是在认知控制和元语言意识发展方面。如4岁儿童就能够意识到两种文字间的显著差异、积极建构两种文字的区别性特征;区别两种文字的需要促使6~7岁儿童更细致地观察文字间的差异,发展差异化的信号解码能力等。

除拼音化学习外,部分留学生也采用“近似读音法”来学习汉语。2017年,一本名为Chinese Slanguage的书在微博上爆红,作者Mike Ellis称这本书为“A Fun Visual Guide to Mandarin Terms and Phrases”。Mike Ellis后来又编写了一本More Chinese Slanguage,扩充了学习的词组。这两本书在亚马逊(5星制)上分别获得4星和4星半的评价。

那么,这两本书里究竟提供了什么有意思的学习汉语的方式呢?

无独有偶。一名微博网友也分享了自己的外国朋友在学汉语时记的笔记:

Dear Tim

shall by too dull doll by too jack won

dolphin long can Jim shall by too low

shall by too when dull low, doll car low

dolphin long doll Ham Eason

"more power!"

初读时,不知其意。看了汉语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

小白兔到大白兔家去玩

大灰狼看见小白兔了

小白兔闻到了,躲开了

大灰狼大喊一声

“莫跑!”

许多网友看了这样的笔记纷纷表示,这与自己当初学习英语时用汉字标注单词发音的方法简直一模一样,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学习方法。但是也有专家指出,这样用英语标注汉语读音的做法并不科学,容易影响学习者汉语发音准确性以及对汉语词义的理解,不如拼音学习方法准确、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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