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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多语政策下坚持英语教育主导地位

本文作者: 周洲

【主持人语】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国外语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 朱晔)



“一带一路”专栏由本报与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国外语战略研究中心合作开设。本期聚焦新加坡。新加坡是多语国家,拥有四种官方语言。鉴于诸多国内国际因素,该国实行以英语为主的双语教育体系,将“母语保持”和“英语突出”相结合,大力提升国民语言能力。新加坡在保持母语文化之“根”的同时,积极发展英语教育,英语得以被广泛应用,成为教育、商业和政府领域的主要官方语言,推动了不同种族间的沟通交流,对该国的经济发展、政治稳定和社会和谐起到了巨大作用。新加坡的英语教育在多语生态背景下经历了独特的改革发展历程,在其经济成功和政治稳定的国家形态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相关经验值得学习与借鉴。


 

新加坡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其民族结构相对稳定,主要由华人(75%)、马来人(13.7%)和印度人(8.7%)组成。新加坡有四种官方语言——华语、马来语、泰米尔语和英语。尽管新加坡的华人占总人口的绝大部分,但它却是少数以英语为主导语言的亚洲国家。英语不仅担当着不同种族间交流的角色,同时也是教育、商业和政府官方语言。英语的广泛应用对新加坡的经济发展、政治稳定和社会和谐起到了巨大作用,新加坡的英语教育也在多语生态背景下经历了独特的改革发展历程。

一、英语教育发展历程

新加坡语言教育的典型特征是以英语为主导的双语教育。一方面,在新加坡的族群中,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为其它族群广泛使用。因此英语作为一种“通用语”广泛地被应用至多族群间;另一方面,英国曾对新加坡进行了长达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英语作为主流语言的地位已根深蒂固。进入21世纪以来,伴随着全球化的发展,英语在国际间的地位日益提高,成为了政治、商贸、经济的主导语言,国民语言能力提升的需求刻不容缓。因此,在客观历史条件和谋求自身发展的共同作用下,新加坡英语教育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发展历程。

1.独尊英语教育,母语教育发展艰难(1945-1965)

19世纪前后,英国殖民者登陆新加坡,将其发展为英国殖民地。殖民地当局担心当地人使用母语不利于殖民统治,便兴办学校,大力发展英语教育。英语不仅作为一门必修课为全年龄段学生所学习,而且也是小学高年级至中学的教学媒介语。母语教育仅在小学低年级阶段用于教学中。英语教学中所用的教材也是受殖民统治的影响,采用《马来西亚牛津课程》(The Oxford English Course for Malaya)。教材内容均系英国本土学者编纂,重在对翻译、语音、写作和文学的教习,主要采用“翻译教学法”,着重突出语法在整个英语教育框架中的重要地位。

2.并重母语和英语,双语教育显现雏形(1965-1985)

1959年,新加坡自治政府成立。1963年,新加坡脱离殖民统治,与马来亚联合邦、沙巴、砂拉越共同组成马来西亚联邦。1965年8月9日,正式宣布独立,新加坡共和国诞生。政府考虑到英语作为外来语能促进多元民族文化的交流及和谐发展,便沿袭殖民时期的部分政策,将英语列为必修课,辅以华语、马来语和泰米尔语之一作为选修课程,实施“母语向英语过渡”的教学法,母语教育开始受到关注。国家教育部门也不再仅局限于对将英语作为教学媒介语(EMI)学校的英语教师进行培训,而是加大对非EMI学校

英语教师的培训力度。这一阶段的英语教学法经历了由重翻译向重交际的过渡,主要采用“情境教学法”和“诱导式语法教学法”。教材也由英国教材向本土编写的教材过渡,主要包括《走进新加坡》(Access for Singapore)、《小学教育新英语课程系列》(New English Series for Primary Education)等。本土教材融入了新加坡本土元素,更贴近学生的认知水平和语言能力,旨在引导学生通过对教材中范例句型的操练,培养学生流利的英语口语交流能力。1971-1985年间,新加坡教育部成立了专门的多媒体教材开发机构,提供咨询服务和训练项目,发展并试行新的语言教材。

3 . 英语为主,母语为辅,双语教育体系趋于稳定(1986-至今)

1986年,新加坡开始重点发展以高精技术为中心的服务业,将服务业视为经济发展的“第二引擎”,努力向国际服务输出国转变。语言教育改革为经济建设服务。1987年起,新加坡政府统一将英语作为第一语言和必修课。英语教材倡导以学生为中心的情境教学,注重听说读写的融合以及学生的能动性参与。为培养学生实际英语交际能力,教材涉及大量任务导向型的教学活动。这种教学模式之下,国民英语能力得到普遍提高。

值得一提的是,新加坡学者普遍认为,要加强与国际的沟通,最重要的是使用规范的、受世界认可的英语语言,并兼重口语的流利性与语法的严谨性。1999年,时任新加坡总理的李光耀对“坡式英语”展开批判,称其“阻碍新加坡人的发展”。次年,新加坡政府发起“讲正宗英语运动” (Speak Good English Movement),再度强调英语教育中情境化语法教学的重要地位,并鼓励国民学好“标准英语”。

21世纪以来,新加坡多语政策和双语教育体系有力地促进了各族群的沟通与融合,极大程度上促进了其与国际的接轨。这种以英语为主导的双语教育体系也成为超民族国家实现多元语言文化和谐发展的典型范例。

二、英语教育特色

由于新加坡政府规定学生从小接受英语和母语的双语教育,使得新加坡国民在社会政治和经济格局的不断变化中逐渐产生“英语认知”。英语作为新加披行政和工作的通用语言,将不同族群紧密联系在一起,给予了国民一种身份归属和文化认同感,有利于维护国家的团结稳定,建立民族自尊。新加坡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际化国家之一,是世界上最具竞争力的经济体之一。英语教育在新加坡经济成功和政治稳定的国家形态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其特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以交际导向为主的沉浸式教学

从幼儿园起,新加坡学生就开始接受英语教育。教学多采用美国和加拿大编纂的教材,强调语言的实用交际能力,注重培养学生的逻辑思维,强化听说读写全方位的能力。其中,最著名的教学法包括“主动交际法”(Active Communicative Teaching,ACT)。ACT强调沉浸式的语言学习体验。对此,新加坡开发了诸如CLUE、LEA和PETS的英语教材。

这些教材均设置了大量的交际导向型活动,旨在让学生在群体模式下切换不同的交际环境进行交际演练,以提高学生的口语能力。教师因此在教学方法和教学内容上也有了更大的弹性空间。譬如,教师可根据教学大纲设置不同的教学主题、语法点和语言技巧,设计符合学生语言能力和认知水平的教学任务,运用各种教学技巧激发学生参与互动的能动性。另外,视听说材料也同时得以广泛运用。教师不再单方面地向学生灌输语言点,而是注重潜移默化提高学生快速捕捉信息和分析信息的能力。学生准确、得体使用英语语言的能力得到了提高。 

2.素质教育为本,强化文化情境

新加坡国民从小就开始接触多样的语言环境。其英语教育发挥“主动交际法”的精神,更加注重英语交际的流利性而非准确性。新加坡语言教育以“素质教育”为核心,将教学内容置于文化背景下,辅以交际教学法,致力实现语言与文化的双向引导。这种文化情境教学法强化欧美国家文化情境,以提高学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学生在国际学生评估(PISA)测试中表现优异,国民在全球化环境中的语言优势和国际竞争力得以提高。

3.突出英语的规范性,教“正宗英语”

2000年4月,时任新加坡总理的吴作栋推行“讲正宗英语运动” (Speak Good English Movement),要求学生在学校讲规范的标准英语。李光耀等多位国家领导人表示,新加坡国民讲标准英语是保持新加坡一流世界经济地位不动摇的必要条件。新加坡的商业发展若是充斥着不同方言色彩的英语变体,是很难吸引到外国投资的。因此新加坡政府全力推动国民使用标准英语,极力减少新加坡英语(Singlish)的使用。新加坡政府表示,从社会稳定的角度而言,“明明会讲标准英语却故意讲新加坡英语,是一种危害社会的行为”。李显龙特别强调道,如果孩子从小学习的是新加坡英语,那么将来学习标准英语会面临相当大的困难。为进一步加大标准英语的普及力度,政府充分利用电视、电台、互联网等媒体平台使用“规范英语”进行宣传活动,并借助英语教师培训计划、教师学术英语工作坊等措施鼓励以学校为代表的各级教育机构教授标准英语。仅2001年就有8000余名教师被选派参加英语强化培训,学习“纯粹的标准英语”,改进教学语言。此外,学校每年都会开展英语沙龙、英语演讲和莎剧表演等相关活动,呼吁师生参与英语竞赛、辩论和专栏的设计。英语教学也在“主动交际法”的引导下更加重视语法使用的正确性和严谨性。新加坡国民在与不同国家文化背景人民的交流中,也更加注重口语和书面表达的流利性和准确性,坚持使用受国际社会认可的标准英语,力求语言得体。国民的英语能力也同步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三、结语

新加坡实行以英语为主导的双语教育体系,既注重保持母语文化的“根”,又实现了与国际的接轨,推动了国民语言能力的提高,助力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政治稳定。其独特的语言教育模式在培养多语人才、提升国家语言能力和国际竞争力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有助于构建共商、共建、共享的区域合作蓝图。

新加坡多年以来的语言教育政策和体系取得了巨大成功,具有重大的借鉴价值:第一,新加坡的教育行政管理模式极为严谨,政府高度的集权和行政管理力度确定了统一的双语教学标准,并为英语教育提供了良好的社会文化环境;第二,新加坡政府将英语与本国国情和文化特色相融合,实现教材和教学模式的本土化,并侧重以交际为导向的沉浸式教学,有效提升了国民的英语能力;第三,随着国际交流的日益频繁,语言得到进一步发展的同时必然会受到外来语言的影响,新加坡在吸收外来语言文化的同时,十分重视对外来词汇的规范教育。

文/上海外国语大学语言研究院/中国外语战略研究中心 周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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